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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中那些与时代的共舞 听安哥的故事

2016-11-01  作者:danba

安哥的照片并不“美丽”,依他自己的话讲他的照片所记录的“都是普通人在普通的世界上过着的普普通通的日子,一天又一天。”

  作为时代的亲历者,安哥自己的故事让人着迷,为胡志明献花时自己童稚帅气的脸,拿着《逻辑学》与插队人掐架被打肿的眼,母亲病榻前响起的悠扬不绝的歌,改革开放时幻灯放映会中自鸣得意咯咯的笑,知青岁月里坐在远行拖拉机里狼嚎般的哭……这些故事中的“在场”与“真实”如同血液注入他的身体,构筑了他拿起相机游猎街头记录时代的立场与尊严,他的摄影因历史与记忆发生意义,为人熟知,让人惊叹。

镜头中那些与时代的共舞 听安哥的故事
1999 广东广州 72岁健身女教练杨慧仪和她的弟子们

  这些年代久远又似曾相识的经典影像,在远离其最初拍摄语境的今天被重新排演再次展出,除却给人带来历史与回忆的震撼,隐藏在照片背后那凝视的双眼——安哥观看世界的方式——似乎愈发明晰地闪现在我们眼前并唤起新的共鸣。《大龄青年》的对视、《广州大丈夫》的窥探、《街头干部》的背影、《小巷婚礼》的自观、《首次时装表演》的他看,安哥以置身其中的平民化视角、碎片式的图像攫取方式、富有张力的戏剧场景、幽默又悲悯的趣味编织着自己的摄影语言,再现了一幕幕与历史时代相联又超脱其上的视觉寓言。

镜头中那些与时代的共舞 听安哥的故事
1989 黑龙江呼兰 元宵节扭秧歌的少女

  以历史与记忆为线索,因在场与真实而动人,我们直视安哥那静默不语又温存炙热的双眼,在他那些并不“漂亮”的普通照片里仿佛看到了那个他孜孜前行奋勇生活的时代,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,一个真实而又平凡的时代,一个哀喜与共、善恶并存,并不美丽却因此而美的时代,一如你我当下生活的时代。
     《从前有座山》    ----安哥的故事

  文革时,我从西双版纳回北京探亲的时候,经常有农场的女同学来家里串门。我妈妈总爱给她们讲安哥和安弟小时候的故事。她说:“安哥总爱给安弟讲故事。讲完了以后,安弟总问:哥哥,你讲故事怎么那么多‘从前’,还有那么多‘后来’呀?”女同学哈哈笑起来,笑得我满脸通红,暗自责怪母亲多嘴多舌。

镜头中那些与时代的共舞 听安哥的故事
1984 广东普宁 英歌队

  现在编书,我写的又是关于“从前”和“后来”,但 是这一切都是真的了。拍邓小平时代改革开放下的生活是我的工作,好的新闻或纪实照片必有时代的影子。这我不想多讲,也不会讲。照相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,现在几乎人人都会 。只要有 兴趣,基本功又过关就行了。相机背后的人,差别就太大了。您看过打架吗?看过自由搏击比赛吗?真打起来,可不像武打片里演得那样花哩胡哨的。花拳锈腿反而显得不真实 我想讲讲故事谈谈我对生 活对摄影的理解。这可能是更重要的。

·我是过气的靓仔

  我妈妈说:“安哥小时候可漂亮了。有一次我去托儿所接他回家。一个叫北北的小女孩跑过来,搂着安哥的脖子说:‘彭安哥你真美丽,我真喜欢你。’”安弟结婚以前,女朋友特别多,一个接一个。他经常把我的照片拿给他的女朋友看——“看,这是我哥哥的照片,我哥哥长得特漂亮。”不瞒您说,我小时候确实漂亮。

  大概是57年左右吧,首都各大干部子弟学校挑出一批健康、漂亮的男孩和女孩集中在北京市委大白楼里 。由那里的叔叔、阿姨挑选出十几个最漂亮的小孩,准备代表全国少年儿童在重大活动中给外国来宾和中央首长献花。我被选上了。越南的胡志明主席来中国时,我们一人发一身漂亮衣服。带队的阿姨还交代:让我和另一个女生给胡主席献花。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:胡主席从图-104飞机上走下来,我从宽大的机翼下跑过去,敬队礼,献花。我还没有来得及再敬一个礼,他把我抱起 来,拿大胡子扎了我一下。我脚一沾地,就没头没脑地从领袖、首长、元帅、将军们的腿下钻出来……

镜头中那些与时代的共舞 听安哥的故事
1998 广东广州 农林下路的时尚青年

  可是没过多久,我妈妈被打成右派、我爸爸戴上右倾的帽子,双双下放去海南岛华侨农场劳动。我也被转到北京东城根的一间平民小学读书。大概因为我漂亮吧,每天放学回家路上总有十几个别的班的大学生(他们家境一般都很贫困,所以上学晚 。)跟在我后面唱:“阿哥,阿妹,情意长……”一个女生扭扭捏捏地在我前面不远处沿着墙根走,不时回头笑着看一眼。有一天中午放学,这些大学生们对我推推搡搡,我就还手了。他们立刻把我推上一个煤堆,然后把我扳倒。我被他们踢着滚下煤堆……那天刮着黄风沙。

  从那以后,我曾很怕见女孩子。上中学,我考上了男校。

  后来到边疆农场;在广州工作;虽然瘦了一些,但还够风流,用四川知青的话讲:瘦是瘦,有肌肉。虚是虚,有干筋儿嘛。但我从无艳遇。回城以后,我妈为我到处托人找对象。我的一帮哥们儿也都出动了。可是介绍了几十个也谈不成。后来,哥们儿都不耐烦了,他们教我:“你别太老实了,老是干坐着谈。女的喜欢你动手动脚……”,于是,我有了老婆。

  搞摄影以后,摄影比赛我屡投屡投不中。人家说我的片子不漂亮。我后来才明白:评委和我自己都忘了,我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。我漂亮的时候早过了。我还是自己玩我自己的吧。

镜头中那些与时代的共舞 听安哥的故事
1995 广东广州 搬屋工人在宿舍看电视

  我曾经是“祖国的花朵”、 “早晨八、九点钟的太阳”、“黑六类”和 “红五类”、“可以改造好 的子女”以及“失落的一代”。到后来,胡子拉茬的被叫作“大龄青年”。人们摸着我那漂亮的女儿的头说:“他们将是最幸福的一代!”我说:“ 未必!一代有一代的难处。”

  漂不漂亮都罢,反正我们这一代人生命力还挺强,永远在死死地咬住生活。大家给我们加油吧!搏文凭、带孩子、穷打扮、努力上进,还拍照片。玩不起彩色的,咱玩 黑白。拍出我们与命运搏斗,抢回青春、抢回爱情、抢回生的权利、抢回知的权利的那种阳刚之气。别管人家说什么美啦、丑啦的。
    ·我曾经很爱哭

  我小时候很爱哭。想要玩具,妈妈不给买就哭,在托儿所想妈妈了也哭。我妈说:“人家的孩子摔倒了哭两声就完了,多皮实。我们家安哥,一哭就没完没了。没有一两个小时下不来。”后来,有一次,家里来了客人,我还在哭。过了很久,其中一位阿姨突然说:“我发现你们家安哥哭起来很动人。”大家都静下来听我哭,然后都说:“对、对、对”。于是他们研究起我的哭声如何动人来。我不想哭了。

  “反右”以后,我妈在海南岛劳动改造中得了一身病,又是类风湿性关节炎,又是水肿病。她被调到北京郊区的农场养猪,有时可回来看病和看我们。有一天半夜,我在睡梦中听到啜泣声。睁开眼见灯还亮着,我妈坐在我床头抹眼泪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说我睡梦中在哭。我告诉她,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追打的事。她告诉我:她小时候,清朝被推翻不久,皇帝还住在紫禁城。她是蒙古人,放学回家时,同学就追在后边骂:“鞑子、鞑子”。她哭着回到家告诉我姥爷。我姥爷说:“别理他们,想当初咱们进关的时候,杀得他们一片一片的。”我妈接着说:“我现在被打成了右派份子,就是被当成了敌我矛盾。现在蒋介石又要反攻大陆。一旦打起来,我们这些敌我矛盾的人就都要押起来。万一战事紧急,就会被枪毙。在延安的时候,有一个叫王实味的作家就是这样被‘秘密处决’的。”我安慰她:“现在不会的。”她接着说:“如果我死了,你爸爸又还在海南岛,你要照顾好两个弟弟。你是长子,要担起家长的责任。”那时我十二岁,但我对王实味印象很深。直到近年,才见到书中报道他惨死的情况。

镜头中那些与时代的共舞 听安哥的故事
1991 湖北秭归 长江三峡,秭归老县城里坐滑竿的人

  上中学的时候,我想学打拳。我爸对我妈说:“安哥性格太弱,学学武术也好。”于是我带安弟一起去学了些拳脚。

  在西双版纳农场的时候,知青之间有了矛盾,不愿去告诉领导。那样显得象是小孩子打架,打不过就回家去 “告妈”。而且领导来了拿人家上纲上线的一批判,怪对不住人家的。所以大家喜欢采取“私了”的方式。北京土话叫:出去溜溜。我几乎每年都有与人“私了”的事发生。我打架不使黑招,不欺负人。打完了照例在全连大会上作检讨。

  记得83年为准备参加全国高级新闻职称评审委员会的统一考试,我白天晚上啃书本。十六门功课啃得差不多了,我的眼睛也肿起来了。我只好戴幅墨镜去眼科医院看病。候诊的时候,我看那最难啃的《逻辑学》。到中午十二点才看完病。排队交钱拿药的时候,一个壮汉子横冲直撞地插在我前边。我拍他一下,让他排队。他却怒气冲冲当胸推我一把,把我推出队外。 “你想干什么?!”、“你插队!”我话音未落,他就起脚兜我的裆,好在我的裆很大,他没踢着。我条件反射地还上一脚,接着迎面一拳,双双命中。为不使他有喘息的机会,我一步跟一步,十来个右直拳。嘴里“嗨、嗨、嗨”地吼着。排队拿药的二、三十人都退开了,在大厅里围成一圈。那壮汉被我打得直往人多的地方退。我为不伤及别人,放他一马。他到底比我壮,冲出人群一个饿虎扑食。我看准空裆,打一个迎击拳。可是我功夫不到家,反而被他打得人仰马翻。左手抓着的《逻辑学》、墨镜、钱和药单、兜里的记者证、圆珠笔撒了一地。我爬起来就捡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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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3 广东广州 首届大龄青年集体婚礼上的一对夫妇

  不知为什么,他也不打了。站着看我拣东西。血流满了他左半个脸,他掏出卫生纸来擦。刚才排队的人们还呆呆地围成一个大圈。我挺一挺我的背,只觉得嘴一张就痛。我到空无一人的交款处交钱,又到空无一人的取药处拿药。人们呆呆地看着我走出大厅。在大厅门口,那壮汉向我要两块钱药费。经过讨价还价之后我给了他,走了。我讨厌逻辑学。

  第二天,我的下巴肿了,同事问我怎么了。我说:“牙疼”。

  我已经不会哭了,人们都说我脸上总爱带着笑。记得我最后一次哭,是在到云南以后。我们55名北京知青和队里的老工人一起生活、劳动了一年。上边领导突然给我们“划线站队”,说我们大部分人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,并犯了路线错误,要把我们分散到其他地方。上拖拉机的时候,大家都不说话。老工人王广丰和李承安等把一筐筐的木瓜、甘蔗装上我们的车,拖拉机开动了,突然大家都哭了起来,我也觉得喉咙很痒,哭了起来。但是我自己觉得,我不是在哭,而是在嚎,象狼一样地嚎。

  我以后就只是爱笑,而且我的笑声越来越像王开平。他是我的同班同学。在我离开西双版 纳一年以后,他淬然惨死于车祸。在我自己的摄影作品里,我经常能听到王开平“咯、咯、咯”的笑声。

镜头中那些与时代的共舞 听安哥的故事
1986 广东广州 每天早上推着单车走上海珠桥的人流

  有人觉得,我的作品有取笑别人之嫌。我觉得,我更多的时候是在笑自己、哭自己。我们中国人应该放下那自我感觉良好的臭架子,不自欺,才能前进。

  我喜欢侯德健的歌:“我爱,这瘦弱的身体,他背负着,那背不动的伤心。我爱,那伤透的心灵。它经过那,过不来的日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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